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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夢囈....現實如果是拿來正視的,那就堅決以做夢反抗。我們站在夢裡跟現實對話。 2008/9/2 一年一班蕭有昀
九月一日天氣晴朗,不知名的鳥兒踏著屋頂驚醒我──今天是開學日,蕭有昀正式進入信義國小就讀。大書包、藍色小叮噹水壺,是小朋友的基本配備,平時拖拖拉拉的我竟難得有餘裕,準備吐司讓她當作早餐。
雖然起得早,但是有昀媽媽還是遲到了,蕭有昀於是成為家長堆中唯一的小朋友。我不在場,經由轉述還是能夠想像母女倆頭上滿積著尷尬的烏雲。長期脫離校園的妹妹,對著校長、教務主任一類的喃喃唸經,只能偷溜轉出來,在她自己女兒的校園做一次蹺課的不良示範(此時的有昀小妹妹已經在禮堂觀賞木偶劇囉,真是優哉游哉)。
蕭有昀是2號,不過2號媽媽在開學的第一天就被1號的媽媽擺了一道。話說熱忱的老師為促進家長間的互動,於是就鼓吹所有的家長都要上台自我介紹。而1號媽媽拿著手機,就晃到外頭廊深不知處,從小就有上台恐慌症的2號媽媽竟聽見老師如是說:「喔~1號媽媽不在位子上啊!那2號的有昀媽媽……」,此時2號媽媽不斷手指向那廊深不知處,暗示著老師快快去追回那1號媽媽。按照常識,熱忱的人往往只會看見那自己想看見的,無視於恐慌症即將爆發的2號媽媽擠眼擺手,老師以玄奘法師「此次西行誓不東返」的固執不斷地說:「有昀媽媽,趕快上來啊!快上來啊……」
我想此次經驗是親師交流的一大敗筆,至於結果如何,請各位自行想像。 (我個人見過老師一次,感覺還算不錯。不過主觀認定還是很可怕的,2號媽媽從此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傷痕。)
開學結束,蕭有昀帶回一套可能打算穿到三年級的制服(從她的制服裙長度,可能會以為這學校的校風保守過度。),連我這對衣裝節儉成性的人,都忍不住說:「這…未免太大了吧!」但不愧是我家的小孩,蕭有昀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告訴我說:「大,才穿得久啊!」 多麼可愛的孩子啊~~~。 2008/7/21 我離不開那應該離開的 我就要離開
折疊明媚的春光,便於塵封 角落綴上汗水的蜘蛛絲網 該是藏於寶盒裡的稀珍 還要包裝曾喚醒我的月,疼惜地收在瓶中水底── 碎裂成心的晶瑩 那些荒唐詞語 拾掇不起就分類著、掃入眼不見也難為淨 再難為的 是要將自己拆開,逐一封箱 纖維化後 織入一冊冊書中之夢 堆疊──沉重
我應當要離開了 卻將指引前途的線索遺失 卻錯誤地 把金錢歸成──可燃的那類物 我當離開 而春光早封塵;滿盒的稀珍 孵成我頭下的枕 餿了的那瓶水也忘了是何時…… 到底是何時棄入地下水道? 滿溢的書架,再扔上一球揉作團的語詞 看著他們我奮力發笑 我應當離開! 雙腿卻已拆開 封箱、枯槁著織入廢死的書中 堆疊──長久地 連那紙箱都覺冤屈 連屋角也彎了身軀 哀.悼──我離不開。 2007/10/7 農曆七月十六農曆七月十六,中元普渡後,在香煙紙錢肉炙餅香的氣息初過之日,新聞報導傍晚能見紅月亮。紅色的月亮在小時曾見過一次,那是在遠行的路上。是我小時候多看了些小說故事,那月在記憶當中是黯淡頹廢的鏽紅,我驚異地看著它掛在平原高樓上,等回神卻已到不能再看見的地方。
記得前一日騎車回家的路上,月如一明盤掛在雲層下方。那時天未暗,仍舊是多貪了些白色的天和紫藍的雲。而那月卻好像要讓所有人只注意自己般,是銀盤的明亮。那日的體驗讓我盤算著,今天可得在回家的路上好好賞一次紅月亮,印證幼時記憶。
騎上車繞行樹王里的道路,兩邊是平房菜田,我抬頭卻見大片烏雲如浪潮般蓋過來,在末端還有像岸邊激起的浪濤一樣團白壯闊的雲,只是絲毫不見我所繫念的紅色月亮。在大里舊街這邊,幾乎是較低矮的房子,在路上不必高處,視野同樣遼闊,這讓我遠遠看見那烏雲望遠方過去是一層一層地走入黑暗;看見惡魔拖行著黑色斗篷覆蓋藍天,在他揮刀時,瞬間就劈下一道撕裂天地的閃光,隨即人們的耳邊充斥他惡狠的尖笑。他的步伐踏著中投公路的高架橋而來,席捲過蔚藍天空,斗蓬遮蔽了遠方山脈的稜線,灰暗且廣大。一路上我心裡不斷浮現關於紅月亮乃是惡兆的傳說,而鬼月的香煙還在七月十六的今天繚繞不已。
大橋上的車輛密集著,而雷光如同銀色的蛟龍般還在雲浪裡翻騰著。我在車陣的煙硝中嗅到不安的氣味,悶熱且擁擠。我想到不久前雷擊的新聞,而紅色月亮不祥的暗示仍舊在我的內心發酵。瞬時,滾雷又裂在大河的一方。
踏進家外的騎樓,轟然的大雨終於下來。我從十層樓的窗戶望出去,雷聲依舊裂天震地,而紅月亮也早早被遺失在十萬里天外。 2007/8/20 好文一起轉-<和解共生:生物科學家的宗教觀點> 撰文╱曾志朗
轉轉轉-《龍應台的生死大問》永恆的關懷
龍應台:幫助社會很重要嗎?
龍應台:法師您是否曾有寂寞的經驗?對您而言,什麼叫作寂寞? 龍應台:有沒有什麼時刻,您會對自己有所懷疑?譬如對自己的作為、處境,或者生存的狀態產生懷疑? 龍應台:對!這是大問題,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一旦你開始去探索永恆的關懷,那麼眼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對我而言是這樣的。
龍應台:您這個「通」的境界,讓您覺得在宇宙之中有種很安定、很清澈的歸屬感,是這樣嗎?但是我想請教,這個清澈,與一個沒有受過教育的鄉下老農,他可能沒有很多疑問,生活中一樣感到安定的歸屬,其間的差別在哪裡?
2007/8/13 20070812今天又看了遍《龍貓》,意義不同的是這次有了蕭有昀陪同。 我記得第一次看《龍貓》是小學五年級,美術課的時候到禮堂二樓的視聽教室。一群小朋友哇啦啦地在木製的長條椅中穿梭,那是椅背釘著細窄長桌的椅子,跟之後無論是專科或大學的相較起來,都要不舒適的。但可以吹冷氣,免去上課的枯燥沉重,我們都相當開心。 卡通裡吸引我的是那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鄉間的愜意。越是樸實,想法越是自由,沒有人會去質疑龍貓或貓巴士的存在。牠們是那樣的自然,裡頭人物的情感如此地純真。男孩彆扭表達對女孩的好感,也只有在那種年紀中才有。小美情緒的直率,她的哭聲或笑聲是所有人內心驥動的發洩,原始不做作。那次在視聽教室中,雖然也是電視機不大的螢幕,我卻看到鄉村色彩的美麗。那樣的林綠、陽光及水田,是城市中難以見到的。是我長年以來在城市中生活所欠缺,深切嚮往。 我喜歡小美初遇龍貓時睡在牠身上,柔軟溫暖的安全感;雨夜時的公車站牌,龍貓對傘的著迷與新奇是如此地逗趣;晴朗的深夜,他們一行跳著讓種子發芽長大的舞,而那枝葉隨著他們撐挺起的身軀逐漸壯大茂盛,配合著那首我已熟悉的樂曲,無論再幾次,都令我感動地近乎落淚。「那是夢,又不是夢!」小女孩們在花圃邊繞著圈圈大笑,對最美的回憶,我們總會下這樣的注解。 我投注太多的情緒在一部卡通上,所有我嚮往的生活都在其中。在身邊的蕭有昀年紀太小,當然也無法像初次看這部片的我,能有同樣的感受。她開心於那種新鮮可愛,神奇而又好玩。也許她更喜歡別的東西,嚮往她自己年代的童話及神話,總是又有更新的事物替代舊的不是嗎?我卻有點落寞,向來所有的情緒跟回憶都只屬於我自己,那是我自己的童年。 2007/7/19 20070718-食指難得清涼的夏夜我在房裡看著唐璜,正讚嘆詩人的妙語如珠時,蕭有昀急促的腳步聲經過我房外的走廊。我聽見她與老媽竊語一番後啜泣,過後這聲響卻隨著老媽與老爸的責罵更加大起來。到了客廳我才曉得,她用刀片把自己的手指劃破了。 「蕭有昀不准再哭了!妳越哭,手指頭的血會流得更多,跟妳的眼淚一樣多。」我沉著聲音叨唸。記得剛剛這個惡魔才跑到窗戶前面跟月亮說話,怎麼下一刻就把自己的手指給割破了。她用衛生紙包著左手食指,一如所有做錯事情的小孩曉得事情鬧大,想要掩蓋的心情。經驗法則告訴我們「紙是包不住火」,同樣也教導了六歲小孩「衛生紙是藏不了啵啵流出的血」,更何況是無助恐慌的情緒及陣陣刺痛。我跟妹妹套了長褲,我先轉去拿了一片紗布跟膠帶綑了有昀的食指。 「好醜。」妹妹譏笑我的包紮功力,我冷冷道:「先包住止血,管它醜不醜。」隨後,三人匆忙出門找藥局。「把手指頭抬高。高一點,不然血會繼續流喔。」那已經讓我包好的食指,蕭有昀僵硬地「舉」著它,溽濕的大眼瞪著這白白粗粗的食指,好像陌生又帶驚懼。 由於時間已晚,往了藥局去。幸虧藥師看道傷口不深,抹抹藥即可。藥師同時也叮嚀有昀小妹妹手指頭先抬高,也可減輕疼痛。大概也是經驗告訴六歲小孩──穿著白袍的人比較權威,這下更力行抬高手指頭的指令,一路上沒敢放下過。到了公寓附近我停好車,從騎樓遠遠地朝她們母女走去。這對母女在大門等我開門,這樣的距離地看著她們,覺得真是一幅圖畫。年輕狀似散漫的母親無奈地轉頭看著對街;女兒側身望著我的方向,皺著眉嘟嘴,滿臉的不解與才脫離了驚恐的表情,鼻頭眼下都還泛著紅及水光,當然,食指仍舊舉著。這不僅僅一幅圖了,這蕭有昀的姿勢還真讓我想起達文西的畫作。雖然手不同隻,卻與施洗約翰相同的角度與手勢。不過約翰的喜悅面容與蕭有昀相較之下,可就是形成大大的對比了。就當我幸災樂禍吧!我是笑出來了……
【後記】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洗完澡上完藥之後,依舊蹦蹦跳跳。 至於她跟月亮說話之事,我覺得有必要記上一筆──她翻著字圖練習簿一個個認記,翻到了月亮,開心地睜大了眼衝到窗邊,指著本子裡的對著天上的叫問:「月亮!這個是你嗎?跟你一樣耶。…你可以回答我嗎?」可愛的孩子,那時候她拿著本子的食指還沒受傷,鼻頭眼眶也還沒紅紅的。 2006/12/1 無聲的哀傷 淚水 最先知道眼眶的形狀
默默她 從黑暗走進光明
黑白不分地
忠實餵養著飢渴 你的靈魂
是最先剖膛相見
用晶瑩的血 描摹憂鬱的輪廓
溫熱到 冰冷
跳動至 死亡
苦痛之前 在你之前
以最後一刻 親吻臉頰 2006/10/30 瞎說將一些看起來毫無相干、破碎的片段,以蒙太奇方式組合成完整意象,向來是我的一種不好向人交代的興趣。 「我是無名小卒!那你又是誰?」看到在課堂上狄瑾蓀的這句話,我玩味許久。單一的一句訴諸文字的話可以作許多的解讀,沒有前因後果跟情緒,讓我有很多想像空間。說這句話的時候,狄瑾蓀女士懷著什麼想法?僅僅只是一種「狂」嗎?還是冷淡地提醒世人內省的勇氣? 日前翻了村上龍小說中的一段,寫到主人公高中之後成績下滑,他這麼說:「原因有很多,我父母離婚,弟弟自殺,奶奶得癌症,我迷上尼采……。其實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我不想唸書。」我哈哈大笑,笑得有點尷尬。 很多外在的事物擾亂或者說是外在給了一種逃避的藉口,讓人去忽略真實感受與性靈的本質,內省於是開始須要勇氣及力量推助。有許多人在面對人生問題的時候,不往自己的內心深處找尋答案,卻借助外力的影響,規避心理責任。無名小卒不是他人看待的問題,是自己看待自己的問題。 今天去看了紀錄片《聽不見的歌唱課2》,是訓練波蘭聽障生唱歌的過程。結束時,請來了四重奏樂隊、加上教堂的管風琴,演唱詩歌。器樂演奏很美,孩子跟著指揮大聲唱著。他們努力唱著,問我說好聽嗎?他們唱得很大聲、很快樂,笑容相輝映著,那些孩子真心覺得自己唱得很好聽。他們感染了所有人。 走到展演聽外,朋友提到信仰的可信,我暗自想起了不久之前看到的一段話:「我指的是一種比人更強大的、無法理解的、突然湧現的靜默……可以使理性思維整個靜默掉的力量。」語出瑪格麗特.莒哈絲,至於她指的是什麼…… 2006/10/19 [就算是創作] 揍「你懂得,痛苦時候的無助嗎?當在落下的拳頭打在身上,不敢反擊、不能反擊,那種時候……就是被動地等待停止。」 你蒙著頭,用手臂擋在臉頰前方而曲蹲著,表情木然以避免激怒對方。恐懼像千年的沙土石化了思考,淚水也一併地石化在眼眶內。好可惜,你竟然還感嘆著自己卻不像化石般堅硬,承受這一頓一頓地.揍。 或者,等待的時候,幻想是一個幽魂,幻想這只是一閃即逝的刻度;幻想著忘了不能承受之輕。你採取優雅的姿態,從容的角度閃避,而這是在夢裡。現實中,你的臉頰腫大,身軀上三、四處血淤,你卻還慢慢陳述自己的願望,能夠有穿透的超能力,讓拳頭穿透過而不落在你的身體,只用言語反擊。浪漫的、天真的幻想,以為文明的語言可以嚇退野蠻的暴慾。 「怎麼人可以打人?」你還在自我辯證,找出動機原由,差點忘了人心的不確定性。 男人的拳頭打在女人身上或男人的身上,我分得出差異嗎?凹陷的深度、彈起的聲響,還是說組織血管扭曲的程度……我說不出……我不敢想,我用不著邊際的形容形容著。「痛。」你說:「女人的痛。」我不敢看著你的——那種過來人的笑。 「沒有經驗過的人以為我們不反抗,但是你們永遠不懂得……」 我看著不敢反抗的你、被恐懼沉積為化石逐漸如幽靈的你。看著,我知道這次我無法否認。 2006/9/21 蘇珊桑塔格《旁觀他人之痛苦》所錄部份照片這是最近閱讀《旁觀他人之痛苦》中所引的一些照片,為了方便查找故錄至此。標有頁數請以麥田出版的版本為主。 「記錄一個民族的苦痛和殉難的照片,不只提醒我們要記得死亡、淪落和犧牲。它還喚起了脫困求存的奇蹟。想要讓記憶永存不竭,等於得肩負起-界聖像般的照片之助-不斷更新和再造記憶的義務。人們期望能重訪和翻新他們的記憶。」(摘自書中第100頁。) 2001年11月13日【紐約時報】特刊<被挑戰的國度>,記錄一名受傷的塔利班士兵在某個壕溝內,遭到北方聯盟士兵拘捕。(《旁觀他人之痛苦》p.025) 大衛.西摩<土改會議,西班牙,埃斯特雷馬度拉,1936>(p.041) http://museum.icp.org/museum/collections/special/chim/chim-1936.html <世界上最偉大的戰地攝影師:羅勃.卡伯>1938年12月3日《圖片郵報》封面(p.045) http://www.warchronicle.com/journalists/capa.jpg 高爾濟厄斯的版畫<龍吞噬了卡德莫斯的友伴> Hendrik Goltzius<the dragon devouring the companions of cadmus>(p.053) http://www.relewis.com/Goltzius%20Dragon.html 勒克瑙的新肯達巴宮遍佈著喪命叛軍的骨骸,菲利士.畢亞托所攝(p.062) Felice Beato, Sikandarbagh Palace,1857 http://www.getty.edu/art/collections/objects/o105480.html <狙擊叛兵之家:蓋茨堡>布雷迪攝影隊所攝(p.066) Ths Home ofa Rebel Sharpshooter, Gettysburg http://memory.loc.gov/service/pnp/cwpb/04300/04337v.jpg 艾迪.亞當斯(Eddie Adams)1968年所攝南越國家警察總監阮洛龍將軍於西貢某街頭槍殺一名疑為越共的男子(p.071) http://www.digitaljournalist.org/issue0410/faas.html 尤金.史密斯在水俁市所攝的:一名母親抱著她那畸形、瞎眼、耳聾的女兒。(p.093) http://www.masters-of-photography.com/S/smith/smith_minamata_full.html 1992年4月比謝連拿鎮所攝(Bijeljina)塞爾維亞志願軍腳踢女子頭部(p.103) http://www.bloodandhoney.com/nyt.html 1943年華沙猶太區的小男孩,雙手舉起,正被押往列車送入集中營。(p.135) 2006/8/28 [轉載] 悲喜,快樂,忘我--暗戀桃花源的二三事腦神經科學家 前兩年我在美國加州,剛好我的朋友,《僧侶與哲學家》作者馬修‧李嘉德(Matthieu Ricard)也在灣區。這一位修行人正在參與一個腦神經科學實驗計畫。計畫的目的是要更深入了解人是否真的可能「快樂」,從腦神經科學的觀點,有沒有可能規範出「快樂」和「痛苦」的明確定義?以一位禪修多年的藏傳佛法僧侶身分,馬修每天要到實驗室,身上掛上三百多條感應線,然後需要他進入禪修狀態,來測試腦神經波動。科學家會試圖干擾他,甚至於曾經在他的耳邊開槍,看看他的腦波會有什麼反應。 明顯的,透過多項實驗,馬修的腦波在受干擾或威脅的時候,與其他實驗對象的腦波呈現完全不同的波動形態。心靈禪修確實影響了馬修的生理反應。更有趣的是,禪修的境界符合科學家在數據上所定義的「快樂」。 這項計畫後來在美國《時代雜誌》作封面故事,馬修邀我到主持計畫的科學家保羅‧艾克曼(Paul Ekman)在柏克萊山上的家作客。艾克曼一生都在研究人類臉部表情與情緒之間的關係。他跟我說他幾十年研究的結果認為,人的臉部肌肉擺成什麼姿態會直接影響情緒,於是,如果我們硬將一個人的臉部扳成微笑的姿態,不久之後,他會比較快樂;相反的,把他的眉毛皺起來,不久之後他會開始感到煩惱。 這個話題太吸引我。多麼微妙的因果關係!到底是裡面在影響外面,還是外面在影響裡面?還是這兩者有一種神祕的相同性? 我跟艾克曼說,我曾經創作過一部舞台劇,叫作《暗戀桃花源》。這一部戲是把兩個劇團擺在同一個舞台上,一個在演一齣悲劇,一個在演一齣喜劇。 希臘「悲」劇 站在艾克曼家落地窗前,我鳥瞰著整個我熟悉的柏克萊和舊金山,想到住在附近不遠的,我的研究所指導教授奧格登(Dunbar Ogden)。我就是在他的「古典劇場研討會」課中第一次打開自己的腦袋瓜思考這個問題。 畫面回到1979年秋天。在柏克萊奧格登教授的課上,我們通盤研讀所有流傳下來的希臘悲劇,研究雅典在西元前第五世紀的劇場文化,驚然發現在悲劇演出的「大酒神慶典」中,每一位悲劇作者用一天的時間展現自己三部悲劇作品之後,還要演出一部「羊人劇」(Satyr Play)才散場,觀眾才能回家。 「羊人劇」是一種鬧劇,由裝扮成半人半獸的演員熱鬧演出。古代流傳下來的「羊人劇」只有一部是完整的──尤里皮底斯(Euripides)的《獨眼怪獸》(Cyclops)。除此之外還有多部其他「羊人劇」的片段,這些殘片讓我們窺視到它低俗、熱鬧的屬性,而它的內容通常是在諷刺三齣悲劇中的劇情或人物。 連續演三部悲劇早就在我認知之內:古希臘作家都是以三齣戲為單位,通常是連貫的,稱為「三部曲」。艾斯其勒斯(Aeschylus)的《奧瑞斯提亞》(Oresteia)是唯一流傳下來的完整三部曲。我以前在台灣念大學的時候也看過這三部曲的劇本,當然認為它是完整的表現。但現在,我的邏輯被打亂了,我發現在這古老的劇場形式中,三部悲劇的完整呈現不等於一次完整的藝術表現。作者還多了一部「羊人劇」,在一天演出的最後奉獻給觀眾。可惜,《奧瑞斯提亞》三部悲劇之後的「羊人劇」失傳了,我們無法得知其面貌。 我極為好奇:為什麼在看完三齣悲劇之後,還要再看一段大鬧劇,觀眾才能夠回家呢?這讓我對希臘悲劇有一種全新的感官,認為在「悲」、「喜」之間,有一種特殊對話,一種神祕、原始的對話,始於人心深處的對話。 日本「能」劇 畫面轉到1981年,京都。我旅行到日本,正在研究能劇,在京都古老的金剛能樂堂中,我觀賞著「羽衣」的演出。在那劇場中,沒有所謂「場燈」明暗的問題,觀眾席的燈永遠是亮的,觀眾坐在榻榻米蓆上,一邊翻著劇本,時而抬頭看戲,時而低頭聆聽。在這裡,沒有所謂「疏離」的問題,所有觀眾都融入台上的演出,不管他看的是哪裡。 觀賞日本能劇的時候,我發現在這六百年前發源的劇種中,有與希臘悲劇中同樣的「能」與「狂言」之間的對話。一部能劇分上下兩部分,「能」演出到一半,每每被安插一段「狂言」。狂言和「羊人劇」一樣,是一個鬧劇,與能的語言相比,也是低俗、平民化的,內容通常也在諷刺或清楚說明前面能劇中的角色與劇情。 在求學過程中,在這兩種古老文明中,我認識到,悲劇與喜劇似乎不是相反詞,而是一個演出中必備的兩種面貌。我觀察到,在現代的劇場中,通常這兩種劇種被隔離。我同樣也觀察到,在現代生活中,生與死這兩個最原始的能量也刻意被隔離。 七情六慾 畫面跳回到柏克萊山上艾克曼的家。我們的對話繼續,我跟艾克曼討論起當年在柏克萊思考希臘悲劇和日本能劇的事,我跟他說我自己有一些觀察,發現我所看到的朋友或家人,在「喜」的極致狀態中,以及在「悲」的極致狀態中,他們臉部表情是一樣的。在我的觀察及經驗中,「笑到傻」以及「哭到傻」不但最後臉部表情神似,同樣,「去的地方」也是神似的。這兩種被認為是相反的情緒,居然推到極致(只要不停的笑夠久,或不停的哭夠久)會變成一種類似的感受。或許叫「麻木」,但也不是;或許叫「忘我」。我向他請教,他是專家,怎麼說? 艾克曼跟我說,根據他的實驗研究,人類的七種主要情緒(我很驚訝他一下就說中了我們傳統中國說法中的「七情六慾」),只要推到極致,「他們都是到同一個地方」。 忘我 什麼叫「忘我」? 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武陵人所發現的地方可能是吧。那裡面的人「怡然自樂」: 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此人一一為具言所聞,皆歎惋。 「桃花源」裡面的人不知道歷史。他們被我們遺忘,於是他也就能「忘我」而單純的存在。這就是為什麼「桃花源」三個字早就和「香格里拉」、「失去的地平線」同義。它是所有人心目當中的理想國,與世隔絕所以不知道歷史,這意味著我們的歷史多麼慘不忍睹,唯有忘掉或不知道一切,才能嘗到怡然自樂的幸福。 是這樣嗎?《暗戀》中的江濱柳,透過他對過去(歷史)的執著不放,是不是也走入某一種極致,讓他的世界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只剩下回憶?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忘我」嗎? 《暗戀桃花源》 這一切,都是屬於《暗戀桃花源》當年創意的內在邏輯。我很高興當年做了這一部戲,讓我有機會理出這些內心的疑惑,關於悲劇,關於喜劇,關於人生。二十年來,演出四次,我每一次都很榮幸能夠坐到導演的位子上,在那位子上,我感到一種特殊的幸福,舞台的交通讓人生如此在我眼前展現開來。 而在創作二十年之後,我還在探討這些問題,還在想陶淵明,他這麼敏銳的看到世界、歷史、人心。到如今,我們的世界又走到什麼地步?能夠不知道,是不是更幸福一些? 【2006/08/25 聯合報】 2006/5/7 [玩耍]猴子騎木馬 「你這件衣服--猴子騎木馬呀!」
「怎麼?很可愛呀。」
「很...A耶。就....滿清十大酷刑嘛。」
「讀書人~~你滿腦袋都這個啊?」
「讀書人怎樣?你沒看電影嘛?喊"行刑"的都是讀書人呀!」
「........」
2006/5/6 [雜記]認份 這兩天經歷許多事,昨夜與林長談,卻也未詳細提及前日的許多事。還在沉澱中。
林熬夜了兩天,很想睡覺,雖然說話有點混亂,仍舊無礙於我對他想表達的理解。我的心情其實沒有這麼的激動了,不論是工作、家庭還是經濟問題,總是心臟維持一百跳也無濟於事。我只是需要好好地想想。
嬰兒要到快一歲多才能學會走路,但小鹿要在幾個小時之內學會,難道小鹿要跟媽媽抗議:人類的嬰兒不必這麼快學走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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